□ 晓寒
据说早在公元前121年,西汉王朝为抵挡匈奴人的袭扰,便沿河西走廊设置了武威、张掖、酒泉和敦煌四郡,若用今天的话说,敦煌应该属西汉时期最西面的边陲要塞。因此,一直以来,敦煌不仅在空间上是那么遥远,而且时间上更是遥不可及。想象中的敦煌是一孔埋藏在大漠深处的“艺术溶洞”,就像沙漠中的“海市盛楼”。直到昨天,当我们在茫茫戈壁滩上奔袭了大半天之后,终于驶进一片杨树林,并拐过几道弯,听司机老马指着前方说:这就是敦煌时才恍然大悟,敦煌原本是一座颇具现代化的繁华城市。
大西北的早晚就是温差大,尤其进入10月中下旬之后。第二天清晨六点,包车司机老马准时出现在宾馆门前,此时天色仍然很黑,街上一派寂静。为了能赶到玉门关观日出,我和驴友大江并未打算吃早餐,可老马还是拉我们到城郊一路边羊肉面馆,每人各花8元钱要了半只羊头和一碗羊杂汤再另加两只面饼美餐了一顿。老马说这会儿还能趁热吃上一顿,接下来就只能啃面包了。
我们行驶的道路很有质量,加上老马的驾驶技术,在近一个半小时的夜行中我竟然睡着了。向西疾驶了约两小时,我朦胧看出自己又回到了无边的戈壁荒滩。
“看,远处那座土墩,那就是玉门关!”老马边减速边告诉我和大江。
虽然穿上了厚毛衣和鸭绒马夹,但下车后我的脸和手却很快被冻僵了。路基下方有一片低矮干枯的芦苇,一直伸向天边的那个被司机老马称作“玉门关”的土墩。
我问老马,为何此处戈壁滩会生出芦苇。老马不假思索地回答:因为这里有水源啊,古人当年就是冲着水才在此设的关。老接着说道:不难想象,那时这里的水至少一年四季不会断。说完,老马便是一声感叹。
此时夜色渐蓝,头上却见一轮皓月当悬。我依旧撒腿飞奔,一来给身体增温,二来受前边土墩召唤。此刻,自己仿佛进入了时空隧道,正在扑向2000多年之前……
黄河远上白云间,
一片孤城万仞山。
羌笛何须怨杨柳,
春风不度玉门关。
唐之诗人王之焕的《凉州词》就镌刻在玉门关遗址前的一块巨石上。此时吟诵不仅苍凉,而且更加令人“神往”:因为眼下这无边而又荒凉的大地在寒风吹奏下着实教人恐惧,但同时,因为有玉门关遗址和“皓月当悬”所构成的,原本只有在梦幻中才能相见的“古画”,又使我有了一种“脱俗”的解放……也许我们在现代化大都市呆得太久,长时间被现代文明和高科技构筑的钢筋水泥林关爱着;也许我们长期受内心所固有的“上进性”激励,为了争先而拼搏,确实身心疲惫,也许……
来不及多想,却迎来了最华丽的时刻——东方地平线上瞬间跳跃出的红日。我发现,悬的深蓝天空中的月亮是如此的金光灿烂。从而使建于2000多年前的这座硕大的土墩能与日月同辉,魅力无穷。
当我们的汽车继续向西进发时,我一直回牟注视这座熠熠生辉的古代遗址,直至它隐入地平线。

